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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辰:中国汽车召回十年盘点

| 2020-09-27

2012年10月30日,《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全文正式公布。这个各界高度关注的条例将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替代从2004年10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质检总局等四部门发布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而根据有关部门统计,从《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实施到今年10月29日,我国累计召回的缺陷汽车达898.6万辆。如果从2002年10月,质检总局发布《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草案)》,向社会各界征求意见算起,汽车召回的“立法”已经悄然走过10年,个中成绩、曲折非常值得盘点。

“立规”曲折,为国内产品召回当“开路先锋”

2002年10月23日,质检总局曾经发布《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草案)》,向社会各界征求意见。

记得在2002年京城某汽车周刊的十大新闻评选中,如此评价这条新闻:“10月,国家质检总局正式向社会公布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草案)》,这标志着中国实行汽车召回制度进入倒计时。而在此之前的半年时间,一些汽车业内人士和媒体还在为我国是否具备实施汽车召回制的能力以及是否妨碍中国汽车工业提高国际竞争力争执不休。但是,草案中的召回与消费者的期盼还存在差距。例如,汽车召回不针对个别消费者的个别问题;急需建立信息反馈中心;受国内汽车厂技术、资金实力等所限,草案只涉及‘安全’未涉及‘环保缺陷’等。但无论如何,我们离世界又近了一步。”月23日

遗憾的是,这一在汽车发达国家早已成熟实施的维护公共安全的好制度在中国的孕育过程并不平坦。虽经十月怀胎,仍未能诞生。

2003年底,当中国汽车业正昂首挺进世界“四强”的时候,一个不容忽视的尴尬不能不让人在岁末感到遗憾,那就是媒体报道的“我国汽车召回制度年内将出台”的消息未能实现。当时中国汽车保有量已经突破1000万辆,年产量也即将突破420万辆。中国汽车保有量的持续高速增长,与召回制度的缺位构成了矛盾。

我当时曾经结合在2003年爆发的多起汽车群发性故障,撰文呼吁汽车召回制度,指出中国汽车业绝不可能在一条缺少基石的“高速公路”上平安疾驶。文章引起较大反响。

终于,在2004年“3-15”,备受各界关注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正式诞生,并在当年10月1日正式实施。作为质检总局、发改委、商务部、海关总署四部门的一个部门规章,《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改变了中国汽车召回无法可依,汽车巨头召回与中国市场无关的局面。对保护消费者权益,维护公共安全和国家利益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尤其是汽车产品作为我国最早实施召回制度的产品之一,为各项产品后续走上“召回之路”摸索了经验。

那些年,我们应当赞一下的“第一召”

在《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正式实施前,国产车“第一召”就已经诞生: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决定自2004开始,对2002日至2004由一汽集团生产的马自达6CA7230AT型轿车进行召回维修。召回的马自达6汽车主要存在的缺陷问题是燃油箱隔热装置与排气管之间的间隙不够大,在车辆行驶时燃油温度及油箱附近温度升高,有可能导致燃油箱内压升高,由于高温使燃油箱刚度降低,燃油箱比预期值扩张得多。在此情况下,燃油箱隔热装置和排气管会相互影响,使燃油箱的表面温度高出允许的温度,最终有可能导致燃油箱局部变形,甚至出现局部熔解。日本马自达汽车公司通过实验室试验发现此缺陷。年3月25日年12月26年6月18日

马自达6CA7230AT型轿车进行召回维修,是国产轿车首次因产品质量缺陷由厂家主动宣布召回,在中国汽车史上留下意义深远的一笔。不过与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2004也向国家相关部门提出免费检修或更换燃油箱的市场措施报告。报告称“因极少数03款雅阁轿车出现燃油箱体与箱内燃油室支架焊点处振裂现象,广州本田将对2003至2003期间生产的03款雅阁轿车共70240辆,免费检修或更换新燃油箱”。令人多少感到遗憾的是,通过广州本田2004发布的新闻稿,消费者根本看不到“召回”二字,只见“广本通知七万新雅阁轿车回店”。当时广州本田公司的高层也承认:整个过程是在按召回程序走,也可以把这理解成召回。两种对待召回和中国规章的不同态度值得深思。年6月18日下午年10月29日年1月15日年6月18日

此后,进口车在中国市场的召回越来越主动。

国产经济型轿车实现“第一召”则是长安铃木于2004开始对部分奥拓轿车进行召回维修。召回原因是15.7万辆奥拓电喷轿车在强烈振动情况下,油管有可能从管夹中脱出,并与线束固定卡干涉,经长时间振动摩擦可能导致油管磨损。这是国产经济型轿车首次实施主动召回。年9月9日

“今年你召回了没有?”2004年底,用这句话问问国内的汽车生产厂家和跨国汽车巨头,回答“召回了”的恐怕不在少数。粗略统计,从当年1月10日奔驰公司在国内召回17辆需要更换安全带带扣的轿车开始,到年底福特公司召回加速踏板拉线存在缺陷的翼虎SUV,包括上海通用公司、神龙汽车公司在内的各大汽车生产厂家,总共针对中国市场进行了十多次主动召回,涉及国产、进口,轿车、SUV、卡客车等各种车型三十多万辆,在中国汽车业发展史上创下了纪录。因此,将2004年称为国产车召回元年丝毫也不为过。这充分显示了从无法可依到有法可依给汽车召回带来的变化。

2005年1月10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递交召回报告,召回2004—2004期间生产和售出的553辆宝来TDI柴油轿车。这是并不占主流的国内柴油乘用车“第一召”。年12月10日年5月21日

2005年11月20日,奇瑞汽车有限公司宣布向国家质检总局递交召回报告,从当年11月26日起,召回东方之子系列车型。这是中国轿车首次在国内进行召回。此前,在国内进行主动召回的都是合资品牌汽车和进口汽车。奇瑞那次对1.8万辆东方之子轿车实施主动召回“病因”虽然不大,但却实现了轿车国内“第一召”的突破。

2007年11月,中国石化润滑油公司开始召回11月生产的两批次用于柴油机的润滑油,这是国产润滑油首次实行召回。,中国石化润滑油公司表示,该公司是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某一生产设备存在故障,因而紧急启动召回制度,召回可能存在问题的生产批次的产品,以杜绝潜在的问题。

除了这些值得记住并赞一下的“第一次”,召回范围也在逐步从乘用车向其他车型扩大。自2006年8月1日起,《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实施范围扩大到座位数超过9座的载客车辆(包括驾驶员座位)。2009年,质检总局又对N类(货车)和O类(挂车)车辆依法实施召回管理。

指令性召回英雄至今“无用武之地“

《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实施后,一个悬念就是第一个指令性召回(强制召回或被动召回)会是什么车。但遗憾的是,规章的相关威慑性条款并未剑锋出鞘。

但陷于“被动边缘”的厂家也不是没有。例如,国家质检总局2008年3月31日发出风险警示通告,雷诺汽车公司生产的部分梅甘娜汽车存在安全隐患,消费者要谨防由此造成的安全事故。此后,各地检验检疫机构加强了对雷诺汽车的检验监管。在媒体、消费者、监管部门的良性互动下,这起群发性故障不得不使雷诺拿出足够的诚意,该公司最终就梅甘娜等汽车的变速器缺陷进行了安全风险评估,并向国家质检总局进行了说明,提出了免费更换相应零部件等整改措施。质检总局随后解除了对梅甘娜汽车的风险警示。

2009年3月,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信息管理部透露,该中心2008年共接到495例针对轮胎的投诉,较严重的就包括锦湖等轮胎的鼓包和侧面裂纹问题锦湖“问题轮胎”。2011年“3-15”有关问题曝光后,锦湖轮胎高管公开向广大消费者道歉,相关企业人员被内部处理,企业承诺召回问题产品,这也是国内首例轮胎召回案。

而质检总局数据显示,2008年缺陷产品管理中心收到车主有效投诉2933起,共开展20多次缺陷调查,由缺陷调查而引发的召回车辆数量达43万辆,占2008年我国汽车召回车辆总数的80%。

召回升级带出“三包曙光”“三位一体”不是梦想

几年中,随着召回法规的深入推进和升级,汽车三包的缺位被各界高度关注,并成为影响汽车社会和谐的重大问题。笔者仔细研究了2012公布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发现召回升级之外,消费者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礼物”――汽车三包的责任首次在国务院条例一级的法规中明文出现。年10月30日

《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生产者依照本条例召回缺陷汽车产品,不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

汽车产品存在本条例规定的缺陷以外的质量问题的,车主有权依照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法律责任。”

而查阅国务院法制办公室2012年2月3日公布的关于《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第二十七条,只规定“生产者依照本条例召回缺陷汽车产品,不免除其依照其他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法律责任”部分。

由此分析,笔者认为作为比条例级别更低的部门规定的汽车三包出台已无悬念。

需要注意的是,汽车召回与汽车三包并不存在矛盾,也不存在谁必须先行谁只能后行。按照西方的划分,缺陷汽车召回这样的法规由于涉及公共安全利益,因此带有公法性质;而汽车三包规定则带有私法性质。

而在召回升级,三包出台之后,汽车售后服务标准有望与前两者组成“三位一体”的国内汽车消费保护基石,发挥出更大的拉动内需和转型升级作用。

质检总局有关部门介绍,近年来,随着汽车进入寻常百姓家庭,我国已经成为新车产销第一大国。我国汽车保有量预计到2020年将超过2亿辆。汽车行业高速发展的同时,与之相配套的“汽车后市场”却存在着服务不规范的现象,由此导致了体现汽车行业软实力的售后服务成为近年消费者的投诉热点。消费者缺少话语权,服务没有质量监管,这已经是汽车售后服务领域不争的事实。而标准化工作是提高服务质量和管理水平的基础,因此,解决当前汽车售后服务业存在问题的手段之一,就是以标准化规范服务市场秩序,促进汽车售后服务业组织有序健康发展。

在我国加快发展服务业、使其尽快成为国民经济主导产业的当前形势下,作为服务业的一个重要门类和分支的汽车售后服务行业却没有一套用以规范行业发展的完善的标准体系,这与国家高度重视服务业标准化工作的现状有着很大的反差。尽快填补这一服务领域标准化的空白,应该是带动促进整个服务业的发展,为国民经济作出贡献的有效手段。

从全球汽车市场发展规律看,当汽车产品发展到一定程度,汽车市场竞争的焦点将由产品转向服务。从发达国家乘用车产业链产值分析,汽车售后服务产值只占整个产业链的33%,但是利润却高达50%至60%。因此,全力提升服务满意度、打造服务品牌正逐渐成为一些具有前瞻性汽车品牌的共识。

笔者认为,盘点汽车召回在中国走过的10年,成长的烦恼与幸福纠结在一起。10年弹指一挥间,我国汽车制造业已经迈过汽车大国的门槛,未来,要想进一步向汽车强国转型,离不开完善的汽车售后服务标准和相关法规体系的建设,要让三包、召回和售后服务标准化成为维护消费者权益、促进汽车服务产业蓬勃发展的助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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